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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徐的春风带着湿漉漉的寒意,低吟着掠过江面,掀起细密的涟漪,又温柔地拂过磨基山的山坡。晨曦如碎金般洒落,透过栎树的枝桠,投下斑驳陆离的树影。路边一棵黄栌树静静地伫立着,嫩绿圆润的叶片互相摩挲,发出银铃般的轻笑。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,心里如同被泉水洗过,透亮而安宁。
“哎?”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,“这个鸟窝儿从哪掉出来的?”她疑惑地盯着石阶上那用粗细不一的枯树枝搭成的鸟窝,弯下身子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,仔细端详起来。
我仰着头,正伸手去接枫树枝桠的间隙漏下的阳光,“屋檐雨落滴滴答,新生希望在枝桠……”轻快地哼唱着《立春》,心里美滋滋地享受着这山间的静美。可当目光扫过妈妈身边时,我的歌声戛然而止。“哇,里面……有一只鸟……”我结结巴巴地喊出声来。鸟窝的深处,蜷缩着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,是一只小喜鹊!黑色的羽毛乌黑发亮,泛着神秘的光泽;白色的羽毛则洁白如雪,纯净得没有一丝瑕疵。看!它用一双灵动的眼睛打量着我们,眼神透着无助。
爸爸缓缓走来,从背包中拿出一个深褐色的保温杯,轻轻拧开杯盖,氤氲的热汽袅袅升起,在他眼前幻化成一片朦胧。他垂下眼帘,目光沉静如水,仿佛在看茶汤,又仿佛在沉思。他对着杯口浅浅抿了一口热茶,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。我瞥了爸爸一眼,心里嘀咕,他怎么这样淡定呀?
小喜鹊倚靠着鸟窝的边缘,颤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步,左摇右晃,歪倒了,又吃力地站起来,努力展开着翅膀。“小喜鹊的腿好像不能正常走路!”我的心一揪,不安地望着它,伸出手又缩了回来。
妈妈蹲在旁边,眉头拧成小小的疙瘩,“它的腿受伤了。”声音很轻,很柔。
我默默拿出碘伏和棉签,稳住微微发抖的手,小心地将棉签从包装中抽出,在碘伏瓶口轻轻蘸了蘸,沿着瓶口刮去多余的液体,生怕药水太多刺激到它。我弯腰静静地蹲下身,认真观察伤口,心里松了一口气——幸好只是擦伤。我左手轻轻拨开它黑白羽毛,右手拿着棉签,学着外科医生的样子,专注地擦拭伤口周围。小喜鹊的身体微微抖动,嘴里发出细细的叫声,像是在哭泣。我闭上眼睛,不忍去看它因疼痛而微微张开的喙,手上的力度却尽量放轻,放轻。
妈妈挪动步子,挪开一株车前草,望着我,嘴角浮起一抹笑意。她从包中取出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,先撕下一小块面包,在指尖搓成更小的碎屑,轻轻递到小喜鹊嘴边。小喜鹊缩了缩脖子,褐色的眼珠转了转,还是抵不住美味的诱惑,笨拙地伸头啄食,渐渐地,有了不少气力。
小喜鹊吃饱了,又啄了几口“光明”牌牛奶,竟歪着脑袋看了看我们,就在窝里转了个圈……虽然腿还有点跛,但已经能站稳了,已经能。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心里像有只小鸟在欢唱。蹲下身,我双手撑在地上,望向爸爸,期待地念叨,“爸爸,我们把小喜鹊带回去养几天吧!”
爸爸转身把保温杯轻轻放在一块青石的平面上,蹲下身,与我平视。他的目光平静而深远,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你看,磨基山是小喜鹊的家,有阳光,有风,有树,还有属于它的自由。”爸爸的声音清晰。听了爸爸的话,我愣了一下,心里有些失落,但似乎又明白了什么。
妈妈缓缓起身,目光依依不舍地追随着小喜鹊,小喜鹊正一步一步,摇摇晃晃地朝一丛黄荆走去。妈妈点了点头,缓缓地说:“那也好,小喜鹊在这儿也好……相信小喜鹊的妈妈一定会来接它的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用手背悄悄抹了抹眼角,风吹起她的发丝,她拢了拢头发。
我站起身,压下心中翻涌的不舍。长江闪着金光,大美西陵,尽收眼底。我的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看到那只焦急寻找孩子的老喜鹊。
绯红的太阳正在喷薄而出,把半边天和整条江都染成金红色。太阳初升,万道金光穿透林间,叶尖尖上的露珠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,栎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“沙沙”的笑声。黄栌树,伸展出圆润的叶子……每一片都是那么圆润,那么鲜绿。整座山流动着清新的空气,生机勃勃。
(来源:创意写作国际班书院/作者:李姝萱)
责任编辑:文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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