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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微的山风,拂过树林,拂过青草地,像母亲带着薄茧的手,十分温柔。林边的野百合攒着劲儿开得雪白,香味顺着风飘远,路过的蝴蝶绕着花团打旋,不肯走。几只山雀站在橡树枝头,尾巴一翘一翘地唱着春天的歌。坡下的溪水顺着青石板小路旁弯弯曲曲地飘过去,像条揉碎了月光的银丝带。叮咚的水声追着游鱼的尾巴,自由自在。
溪畔的私塾里,书声琅琅。趁着老师不在,李白悄悄把摊在案上的书往旁边一推,黑亮的眼珠子骨碌一转,他就猫着腰,踮起脚,一溜烟溜了出来。院墙外的春光暖烘烘地晒在他的发顶,他刚要往草地上跑,几棵粗壮高大的老松树间,忽然蹿出一只深棕色的小松鼠,蓬松的大尾巴像把小伞,抱着颗松果蹲在枝桠上歪头看他。李白入了迷,这可比书本里干巴巴的字句活泼多了,连松鼠爪子都透着新鲜劲儿,“呵呵……”他忍不住地笑出声,脚步也跟着松鼠的影子往溪边跑。
“嚯嚯……嚯嚯……”顺着水声往上游走了几十步,溪边一块光溜溜的青石板上,一位老婆婆正低着头磨着什么,她老人家粗布蓝衫,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,鬓角的银发被风轻轻吹起,脸上的皱纹像被时光揉过的宣纸,却透着亮堂堂的红润,磨东西的手稳得像扎根在石上的老藤,一下一下,动作半点不停歇。粗粝的磨石蹭在铁器上,发出匀匀的“嚯嚯”声,和溪水的叮咚声缠在一起。
李白的脚步渐渐放缓,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惊到石边专注的身影。他走到一旁斜伸到水面上的老松树旁,后背轻轻靠着粗糙的树干,指尖摸着皲裂的树皮纹路,歪着头望向石板上的老婆婆,“老婆婆,您……您这是……在磨什么呢?”他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。
老婆婆抬眼冲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弯成柔和的弧线,手上的活儿半点没停,“我呀——”她手腕微微用力,“我这是……在给女儿磨绣花针呢……”
李白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握着的铁杵上,那铁杵足有酒杯口那么粗,黑沉沉的,沉甸甸的,杵头被磨得发亮。他眼睛睁得圆圆的,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,指尖都不自觉地攥住了身后的松树皮,满脸的难以置信,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半句话也没说完整,这么粗的铁杵,别说磨成细得能穿线的绣花针,怕是磨上一年也磨不完半分。
老婆婆纵然跟他说着话,铁杵却在磨石上转着圈,“嚯嚯……嚯嚯……”她抬眼看向满脸疑惑的少年,指尖蹭了蹭磨得发烫的杵身,“每天都磨……不偷懒……不间断……日子久了,铁杵自然就细了,哪有做不成的道理?”
“嗯,嗯……”李白认真地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上的纹路,耳朵尖忽然慢慢发烫。他微微低下头,脸颊从腮边一路红到耳根,如同山坳里晒透的野柿子,连额角都浸出薄汗。风卷着溪面的碎光吹到他脸上,他望着头顶蓝得像被洗过的天空,云丝像白纱一样慢慢过去,慢慢过去。他在心里悄悄攥紧了拳头发誓:从今往后,每一天都要沉下心认真读书,再也不随便半途而废,像老婆婆磨铁杵那样,把功夫下得扎扎实实。
清风徐徐,溪面的波光晃得人眼睛发亮,天空一片明朗,阳光暖融融的。李白转过身,衣摆被风轻轻掀起,他踏着稳稳的步伐,一步一步往私塾的方向走回去……路上的野花开得分外鲜亮,粉的白的攒在路边,鸟儿站在枝头把歌喉亮开了,清脆的歌声,唱了一路。
(来源:创意写作国际班书院/作者:郝文博)
责任编辑:文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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