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把下午的阳光揉得软乎乎的，顺着窗缝溜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暖黄。端着白瓷盘，我从厨房走出来，盘里两个煎鸡蛋金黄金黄的，边缘翘着一圈酥酥的焦边，像两朵刚绽开的小太阳花。我把盘子轻轻往餐桌上一放，踮着脚朝书房方向喊：“妈妈！快来尝尝我做的煎鸡蛋！”

妈妈正对着电脑敲键盘，听见我的声音，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像收起一本厚厚的书，眉头原本轻轻蹙着，这会儿一下子舒展开，眼睛里漫出几分轻松，又带着点好奇的笑意：“来啦，刚好把手头的事忙完。”

看着她起身走过来了，我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，指尖攥着围裙的边角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，“您快趁热吃，凉了油味就重了。”

妈妈坐了下来，目光落在盘子里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，像在打量什么小惊喜：“哟，这煎蛋看着成色不错啊，蛋白嫩得透亮，蛋黄还圆滚滚地卧在中间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像秋雨落在院中的芭蕉叶上，沙沙的全是温柔。

“这可是我第三次试手了。”我挠了挠后脑勺，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。

妈妈拿起筷子，轻轻夹起盘中靠边上那个煎鸡蛋。她没有直接大口咬，而是在边缘碰了碰，像是怕烫着，才慢慢送到嘴边，咬下小小的一口，牙齿轻轻嚼了两下，忽然眼睛亮起来：“火候掌握得刚刚好，外酥里嫩的，比你第一次强太多了。”她的声音像山涧里淌过的山泉。

听了妈妈的话，我低下头，搓着手，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上周第一次做的时候，我光顾着看窗外的猫——”我顿了顿，抬头瞟了一眼盘子里的煎鸡蛋，“这次我守在灶台边，盯着火候都不敢分神，我不能像上次那样，端出来一盘黑疙瘩给您吃呀。”我的声音小小的，带着点羞怯。

妈妈没说话，就着筷子又咬了一大口煎蛋，嚼得很慢，细细地品着蛋黄流出来的香气，细细地品着，“嗯……好吃！好吃呢……”

“哎呀！我差点忘了！”我猛地一拍脑门，转身往厨房跑，端出来冒着热气的一大杯豆浆。弯着腰，双手轻轻地放在妈妈手边，杯壁温温的热度蹭到我的掌心，“我磨得细得很，您配着煎蛋喝，不油口。”

妈妈看着我慌慌张张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，目光又落回盘子里剩下的那个煎蛋上，指尖轻轻点了点盘边：“你这安排得也是周到了，比我平时给你准备早餐还细心。”她的声音裹着豆浆的热气，甜丝丝的。

“我之前总吃您早起给我煎的煎鸡蛋，今天终于能给您做一顿像样的了。”我靠在桌边，秋风从窗外吹过来，拂过我的脸颊，带着楼下桂花树剩下的一点花香。

妈妈伸手抬了起来拍拍我的肩膀：“你看，做什么事都不是一开始就能做好的，多试几次，多上点心，慢慢就会越来越顺手，妈妈一直都相信你能做好。”

我重重地点了点头。空气里全是煎鸡蛋的油香和豆浆的豆香，混着阳光的味道，裹得人浑身都暖融融的。窗外的夕阳斜斜落在窗台上，秋风轻轻吹过，吹过。

（来源：创意写作国际班书院/作者：郝文博）

责任编辑：文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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